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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年前,美国入侵伊拉克,目的是推翻萨达姆·侯赛因(Saddam Hussein),解放伊拉克人民并解除伊拉克武装,以“保卫世界免受严重危险”,包括假定但从未发现的伊拉克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入侵之后是联合国安理会长达 13 年的制裁。伊拉克被摧毁,数十万人死亡。美国留下了数以千计的地雷。尽管伊拉克议会投票要求美军撤离,但美军并未撤离伊拉克。美国的石油和“大中东地区”的战略利益使美国无法放弃这个宝贵的基地。

Diana Mautner Markhof, 2023年3月20日

2003 年 3 月 20 日,美国总统乔治·沃克·布什(George W. Bush)下令入侵伊拉克。“伊拉克自由行动”——以美国为首的多国军事联盟入侵伊拉克——的目的是推翻萨达姆·侯赛因,解放伊拉克人民并解除伊拉克武装,以“保卫世界免受严重危险”,包括假设但从未发现的伊拉克大规模杀伤性武器(WMD)。1990 至 2003 年,以美国为首的联合国安理会对伊拉克实施了 13 年的制裁,使伊拉克这个发达的世俗阿拉伯国家回到了工业化前的水平。

根据布朗大学的战争成本项目,美国在伊拉克和叙利亚的战争花费了美国纳税人 2.9 万亿美元,直接杀害了 30 万伊拉克人,还有更多的人死于战争的持久影响和关键基础设施的破坏。

1996 年 5 月,哥伦比亚广播公司的莱斯利·斯塔尔(Lesley Stahl)请时任美国国务卿马德琳·奥尔布赖特(Madeleine Albright)对伊拉克正在发生的人道主义灾难发表评论:
“我们听说有 50 万儿童死亡。我是说,这比在广岛死去的孩子还要多。而且,你觉得,这个代价值得吗?”马德琳·奥尔布赖特的回答是:“我认为这是一个非常艰难的选择,但代价——我们认为这个代价是值得的。”

1991 年联合国的一份报告得出的结论是,从 1991 年 1 月 17 日到 1991 年 2 月 28 日的第一次海湾战争(又称沙漠风暴行动)对伊拉克的经济基础设施造成了“近乎世界末日的影响”。炸弹将电力系统摧毁到只有战前水平的4%。炼油厂、食品储存设施、污水处理厂、工业基础设施、电信设施、道路、火车和桥梁都在战争期间遭到严重的蓄意破坏或摧毁。美国国防情报局的解密文件显示,发电厂、水库和废物处理厂都成为了蓄意攻击的目标。

诺姆·乔姆斯基(Noam Chomsky)称美国对污水处理厂、灌溉系统和净水厂的袭击是“生物战行为”。

美国使用贫铀弹药发动的“化学”战争给伊拉克留下了一场人道主义和环境灾难,这对伊拉克的健康、农业和供水所产生的的影响至今仍能感受到。被污染过的地下水继续杀害着无辜的伊拉克平民并且会毒害到牲畜。美国在伊拉克投下的炸弹点燃了伊拉克一半的油田,向环境释放出了致命的毒素。“伊拉克自由行动”后,伊拉克境内留下了数千枚美国地雷,这些地雷至今仍遍布伊拉克各处。

1991 年后,战争的破坏以及持续的制裁和禁运限制的累积影响加速了伊拉克的饥荒和流行病的蔓延。

第一次海湾战争没有摧毁的东西,联合国安理会实施的制裁做到了。这些制裁持续了 12 年零 8 个月,是联合国最大的失败之一。联合国安理会成为美国外交政策的人质。在美国的领导下,这些制裁将伊拉克置于联合国及其严重管理不善的石油换食品计划的控制之下。数十万伊拉克人,包括平民和战斗人员,因制裁而丧生。整个国家都为萨达姆·侯赛因的错误行为付出了代价。伊拉克的城市被破坏,人民饱受饥饿,工业和经济被摧毁。据世界卫生组织称,伊拉克的卫生系统倒退了 50 年。

在第一次海湾战争之前,伊拉克不是一个发展中的第三世界国家,而是一个高度发达的国家,拥有大量受过优等教育的中产阶级、良好的医疗保健、稳固发达的基础设施和工业基础以及强大的货币。伊拉克的石油收入占伊拉克经济的95%。伊拉克是欧佩克的创始成员国之一,拥有世界上10%的石油储备。除石油外,伊拉克的自然资源还包括天然气、磷酸盐和硫磺。1980 年,伊拉克的人均收入被认为是经合组织平均水平的 60%。到 1993 年,这一数字下降到了经合组织平均水平的 4% 以下。

到 2003 年,超过50%的伊拉克家庭生活在贫困线以下。伊拉克普通家庭的家庭经济急剧下降直接影响到了国家教育水平。许多孩子被迫辍学,为了给家庭挣些外快。根据 2000 年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的一份报告,到 2000 年,有23%的伊拉克儿童没有上过小学,由于没有其他赚钱的机会,他们被迫去乞讨。

战争和制裁导致了人民的营养不良、饥荒、死亡和疾病。霍乱、伤寒、肠胃炎、疟疾、脑膜炎、麻疹等传染病出现或复发。根据粮农组织的数据,到 1998 年 1 月,伊拉克有超过五万起螺旋虫感染案例。

螺旋虫会感染牲畜,也会在人类身上产卵。由于卫生条件恶劣,农村地区的儿童尤其受到影响。

伊拉克曾是美国在两伊战争期间的盟友,但在 1990 年入侵科威特后成为了头号敌人。美国领导的第一次海湾战争和对伊拉克的制裁主要是由美国在中东的新保守主义外交政策目标决定的:政权更迭成为了历届美国政府的外交政策目标,也是联合国安理会制裁的非法且未公开的目标。

当时美国的新保守主义话语试图在苏联解体后去定义并确定“世界新秩序”。他们的新世界秩序包括:必要时通过武力输出民主,包括政权更迭; 自由经济学,包括“自由市场”;全球化;资本流动自由;自由贸易;最低限度的监管;以及主导国际机构和金融组织。

新保守主义者希望改变“大中东地区”的政府,以确保至少符合美国的政策和战略目标。因此,伊拉克、伊朗、叙利亚和利比亚成为了政权更迭的主要候选国,这也将使美国能够获得这些国家的大量石油储备。那些不在这个“俱乐部”中的国家就是“其他”国家,而为此所付出的代价便是被排除在了全球经济和金融体系以及“国际社会”之外。这是美国及其盟友继续遵循的模式。

美国当时准备最迟在2002年在伊拉克发动战争,以消除所谓的伊拉克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科林·鲍威尔(Colin Powell)在 2003 年 2 月 5 日在联合国安理会发表的如今已臭名昭著的演讲中,也将他对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了解”建立在了通过搭载情报行动和伊拉克持不同政见者收集的所谓情报之上。2002 年 3 月 17 日,前美国副总统切尼(Cheney)表示:“我们相信他 [萨达姆] 拥有……核武器。” 与鲍威尔的说法一样虚假。2016 年 5 月 17 日,鲍威尔称他的演讲是他历史中的“污点”,承认了伊拉克在 2003 年并没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联合国安理会制裁所造成的苦难并没有导致萨达姆·侯赛因被推翻。2003 年的伊拉克自由行动最终推翻了萨达姆·侯赛因,并确保了美国能够使用伊拉克大量的石油储备。2003 年 12 月 13 日,伊拉克被罢免的总统萨达姆·侯赛因在伊拉克的阿德道尔镇(Ad-Dawr)被美军抓获。布什总统(Bush)自豪地宣称“抓获这个人对于自由伊拉克的崛起至关重要”。2006 年 12 月 30 日,侯赛因被处决。

2003 年战争造成的暴力死亡人数从几十万到超过一百万伊拉克人不等。这一死亡人数不包括估计因联合国安理会制裁制度而死亡的 150 万人,其中包括 50 万儿童死亡人数。

美国入侵伊拉克 20 周年提醒着人们需要注意联合国系统的局限性和弱点,以及大国政治和石油利益如何凌驾于人道主义考虑之上。今天的伊拉克在政治和经济上仍然不稳定,并且仍在与美国的攻击以及美国领导的联合国安理会制裁制度所造成的破坏作斗争。

允许乔治·沃克·布什总统入侵伊拉克的法律,即 2002 年对伊拉克使用军事力量的“授权作战法案”(AUMF),尚未被废除。共和党人和民主党人之间的势头越来越大,希望将宣战权放回属于它的地方——国会。2002 年伊拉克 AUMF 仍然允许美国总统在“必要和适当”的时候使用美国武装部队来防御伊拉克构成的任何威胁。即使在 2011 年伊拉克战争结束后,后来的总统奥巴马和特朗普仍利用 2002 年伊拉克 AUMF 为在伊拉克和叙利亚继续使用武力辩护。

2020 年 1 月 5 日,伊拉克议会投票决定将所有美军驱逐出境。总理阿迪勒·阿卜杜勒·马赫迪(Adil Abdul Mahdi)表示,“伊拉克的优先事项与美国越来越不一致”。然而,美国在“大中东地区”的利益使美国无法放弃这个宝贵的基地。即使在今天,仍有 2500 名美军留在伊拉克,且短期内没有离开的计划。

在美国入侵和摧毁伊拉克20周年之际,欧亚许多国家所熟悉的经历再次重演——美国军事一旦进入一个国家,他们就永远不会撤离。

图片:2003 年 11 月 6 日乔治·沃克·布什总统(George W. Bush,中间、美国)与国务卿科林·鲍威尔(Colin Powell,左、美国)和国防部长唐纳德·拉姆斯菲尔德(Donald Rumsfeld,右、美国)在华盛顿特区就伊拉克重建法案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 © IMAGO / UPI Pho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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