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苏里州真的有能力让像中国这样的超级大国承担责任吗？密苏里州因中国应对新冠疫情不当而赢得的240亿美元法律判决听起来具有历史意义，但在表面之下，这一结果被法律漏洞和外交纠葛所掩盖。
Anna-Sanziana Beschia
2025年6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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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场出人意料且具有政治色彩的诉讼中，密苏里州于2025年3月就中国在疫情初期对新冠病毒的应对赢得了缺席判决。密苏里州检察长Andrew Bailey在联邦法官Stephen Limbaugh Jr.作出有利于该州（“索证之州”，密苏里州的昵称）的裁决后，成功获得了一项针对中国政府的240亿美元判决。然而，尽管Bailey似乎对从中国索要到这笔密苏里州所要求的赔偿金充满信心，这一过程却充满了法律、政治和外交上的重重障碍。
密苏里州的胜诉究竟意味着什么？它是否只是一次道义上的象征性胜利？这起案件是否可能在国际法领域树立重要先例？
事件简要时间线
2020年4月，前密苏里州总检察长Eric Schmitt对中国应对新冠疫情的方式提起了民事诉讼。2022年7月，所有诉讼请求被驳回，理由是《外国主权豁免法》（FSIA），该法通常保护外国国家免受美国法院起诉，除非存在例外情况。事实上，2024年1月，美国第八巡回上诉法院裁定，对中国囤积口罩和呼吸机等个人防护装备（PPE）的具体指控属于《外国主权豁免法》中“商业活动”例外的范畴。
诉讼指控包括中国共产党、武汉病毒研究所、中国科学院在内的九个中国政府实体和机构，控告其囤积个人防护装备，并接管了为美国公司代工生产、面向美国市场销售口罩的工厂。密苏里州辩称，被告的行为具有反竞争性质，直接影响了该州的医疗服务提供者，导致他们无法高效治疗患者，同时也使普通民众不得不支付远高于正常水平的口罩价格。2025年1月27日，审判举行，密苏里州陈述了其案情，而中国方面未出庭。最终，2025年3月7日，Limbaugh法官作出裁决，支持密苏里州，裁定赔偿金额超过240亿美元。
密苏里州真的能够拿到这些资产吗？
中国未出庭应诉，完全将该诉讼视为无理且荒谬，这无疑对密苏里州有利。然而，要规避《外国主权豁免法》的众多条款并非易事。该法于1976年制定，旨在为外国国家与美国诉讼当事人提供统一的法律框架，从而促进国际贸易与外交关系。在《外国主权豁免法》出台之前，关于外国国家豁免权的决定由美国国务院作出。《外国主权豁免法》将这一权力转交给司法机关，目的是使程序非政治化，确保相关决定基于法律原则，而非外交压力。
和国际关系中的大多数事务一样，《外国主权豁免法》依赖互惠原则；外国政府在美国法院享有豁免权（除非适用例外情况），其他国家也同样避免对美国政府提起诉讼。过去，美国在依据《外国主权豁免法》例外条款成功起诉外国政府的大多数案件都与恐怖主义有关。
尽管Limbaugh法官作出对密苏里州有利的缺席判决，并裁定根据《外国主权豁免法》中的“商业活动”例外条款（本质上相当于反垄断法），中国政府不享有豁免权，但目前尚不清楚这九名被告（均为中国政府的机构和部门）是否在美国拥有可被查封以支付判决的财产。
美国著名法律学者William Dodge解释说，免于执行的豁免权远比免于诉讼的豁免权更为广泛。此外，中国及其各部委、下属机构和中国共产党在美国拥有的财产均享有执行豁免权，除非这些财产被用于囤积PPE，而这几乎不可能。然而，属于中国科学院等机构的财产即使未用于囤积PPE，也可能被查封。尽管九名被告中有些可能比其他被告面临更大风险，但中国仍可通过其他法律技术性手段推翻判决，例如声称诉讼程序未被正确送达。
简而言之，虽然Bailey声称如果中国拒绝支付赔偿，密苏里州将查封位于美国任何地方的中国资产，包括农田，但他离实现这一目标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外国主权豁免法》的相关规定禁止密苏里州仅因财产归中国所有而对其进行查封。
还有其他可能的后果吗？
结合上述细节来看，Limbaugh法官的裁决在很大程度上具有象征意义，只是众多加剧两国已然紧张政治关系事件中的一例。2020年，多位共和党参议员曾试图修订《外国主权豁免法》，以允许在COVID-19疫情之后针对中国政府进行法律诉讼。然而，这些法案均未被通过成为法律。在唐纳德·特朗普第二任总统任期内司法体系的动荡背景下，这种状况是否会改变值得探讨。但截至目前，特朗普政府尚未表现出修订《外国主权豁免法》以便更容易查封中国政府在美资产的意图。
另一种选择是某个国家向国际法院（ICJ）起诉中国政府。国际律师协会的法律专家解释说，一个国家必须证明中国违反了某项国际协议，从而赋予国际法院干预的权限。违反国际条约中的某项规定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2005年5月23日，中国加入了世界卫生组织（WHO）《国际卫生条例》。因此，一个国家可以利用《国际卫生条例》的相关条款，指控中国在疫情早期对病毒的反应迟缓且缺乏透明度，从而违反了规定。即便如此，执行这样的裁决仍然面临诸多挑战。
关于美国，《外国主权豁免法案》的设立正是为了防止此类外交难题，更重要的是防止美国政府在海外遭到报复。或许密苏里州应当考虑，在当今错综复杂的地缘政治环境下，继续推动针对中国的诉讼是否是一个明智的战略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