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内·本科：奥地利地产“伊卡洛斯”的坠落

Alexandra Dubsky
2025年2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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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曾经的高中辍学生在1995年从家乡蒂罗尔州因斯布鲁克翻修阁楼起步，开启了他如火箭般迅猛的崛起之路。2000 年，他创办了 “Immofina”，2006 年更名为 Signa。据说 本科有很强的说服力和惊人的数字记忆力，他在吸引投资者方面非常成功。大量资金源源不断地涌入，但外人并不总是清楚这些资金的具体来源。根据意大利司法档案，早在2006年，本科的名字就出现在意大利一项关于“俄罗斯犯罪组织在加尔达湖地区从事洗钱活动”的调查中。不过，宪兵队的怀疑当时无法得到证实。

2021 年，Galeria/Karstadt/Kaufhof 连锁百货公司从德国纳税人处获得了 4.6 亿欧元援助，2022 年又获得了 2.5 亿欧元，该援助的目的是挽救工作岗位。与此同时，Signa 控股公司实现了 8 亿欧元利润，Benko 还为自己发放了 1 亿欧元红利。据《维也纳报》2023 年 2 月报道，同年他却裁员 4000 人，并关闭了 41 家门店。

2023年11月，蒂罗尔房地产开发商本科及其Signa控股公司陷入了奥地利第二共和国以来最大的破产案。据估计，本科的债务高达 24 亿欧元，而且还在持续增加。对这位47岁商人的严重刑事指控包括：伪造投资（“资金旋转木马”）；涉嫌违规出售加尔多内的伊甸别墅（Villa Eden Gardone）；隐匿资产；可能伪造证据；慕尼黑“Franz”地产项目中资金用途不明；非法领取Oberlech的Chalet N新冠援助资金；误导Schelhammer资本银行以获得贷款延期；以及与托马斯·施密特（Thomas Schmid）之间的幕后交易。

本科还被指控精心策划了一个资金旋转木马，并在过程中欺诈投资者——他假装进行投资，但实际上并未发生投资。奥地利经济与腐败检察官办公室（WKStA）目前正在调查投资者是否在误导下参与了Signa控股公司的一次资本增资，因为有人虚假宣称本科的私人基金会也在进行资金投入。调查人员怀疑，已经由其他投资者支付的约3500万欧元资金可能被循环使用。

本科自2025年1月23日起被拘留。

这位出身贫寒的企业家，数十年来一直被视为房地产行业的天才。通过其Signa控股公司，他在维也纳市中心收购了多座华丽的宫殿，塑造了整个城市景观——例如维也纳第一区的金色区域（Goldenes Quartier）。他在奥地利及海外建造了多座摩天大楼，其中包括汉堡的易北塔（Elbtower），然而由于本科的原因，这座大楼如今成了一座未完成的废墟。

德国零售集团Karstadt和Kaufhof以及曼哈顿传奇的克莱斯勒大厦，都是他令人瞩目的投资组合的一部分。本科甚至一度将他的在线体育零售店Signa Sports United带到了华尔街。

在奥地利商业杂志《Trend》上，本科提出了他的公司愿景：“Signa 应成为一家家族拥有的欧洲工业和投资控股公司，类似于 Agnellis、Oetkers 或 Reimanns 的家族控股公司。” 2011 年，本科首次被《Trend》评为年度人物，六年后再次获此殊荣——《Trend》杂志此前从未授予过这种多次荣誉。德国媒体也对他赞不绝口。2018年，《商报》将本科评为 “年度战略家”。一年后，《福布斯》杂志更是以 46 亿欧元的净资产将他列为 2019 年全球最富有的人之一。

本科在被捕之前一直保持着奢华的生活方式，他通过自己的私人基金会来为此提供资金，这些基金会里存放着数亿美元的资产。这些私人基金会的主要受益人是他的母亲 Ingeborg Benko，一位退休的幼儿园老师。

如今，来自投资者、破产管理人以及基金会前董事会成员的电子邮件、聊天记录和通话记录等证据，揭示了这位破产的蒂罗尔人可能涉及的违法行为。德国 Fressnapf 公司的所有者兼主要投资者Torsten Toeller作证称，本科在 Signa 集团以及围绕其以女儿劳拉命名的劳拉私人基金会所构成的企业集团中，都是一个“掌控一切的独裁者”。

建筑承包商兼 Signa 投资人Hans Peter Haselsteiner提到，本科曾说过这样的话：“妈妈总是从劳拉私人基金会拿钱”、“妈妈把钱给我”、“妈妈会从我们这儿买东西”。Haselsteiner还指出，劳拉私人基金会从未主动参与过任何合同或协议——相反，本科总是亲自出面。因此，奥地利经济与腐败检察官办公室认为，本科实际上像所有者一样管理该基金会的事务，能够直接动用其资产，并从中获取大量资金，用以维持他奢侈的生活方式。

奥地利经济与腐败检察官办公室引用了一段聊天记录，一名员工问道：”雷内，我可以从 LPS（劳拉私人基金会，编者注）拿 150 万，用于应付各级税务部门吗？”——本科在几秒钟内就同意了。

绿党成员 Nina Tomaselli 目前正在积极推动提高基金会的透明度。Tomaselli 认为，所谓的补充基金会契约需要公开，以便所有基金会的受益人都能被明确列出。基金会也应当像企业一样，承担公布年度财务报表的义务。此外，税务部门需要专门的行业团队对私人基金会进行详细分析。Tomaselli 计划在 2025 年 2 月底前提出针对私人基金会监管法律的修正案。

律师 Werner Loibl 博士在接受 iGlobenews 采访时表示：“不幸的是，每种法律形式都可能被滥用。” 他说，原则上，私人基金会是将资产留在该国的一种合理方式，对《私人基金会法》的修订可能会削弱其吸引力，损害奥地利作为商业中心的地位。Loibl 认为没有必要为了特殊原因而立法，否则就是“因小失大，把婴儿和洗澡水一并倒掉”。

本科的被捕也引发了人们对前社会民主党（SPÖ）总理 Alfred Gusenbauer、前自由党（FPÖ）副总理 Susanne Riess-Hahn、前莱菲森国际（Raiffeisen International）董事会成员 Karl Sevelda 以及前奥地利银行（Bank Austria）负责人 Karl Samstag 等知名人士在监事会职责的关注。这四人都曾在 SIGNA 子公司 Signa Prime Selection 监事会任职，本应对本科所有的管理层成员以及这位如今已被收监的核心人物的可疑商业操作进行监督。

Gusenbauer、Riess-Hahn 和 Sevelda 曾试图及时脱身，在 Signa 崩塌前于 2024 年 2 月辞去了监事会职务。然而，本科的被捕如今可能会再次将他们置于调查的焦点。根据破产管理人 Norbert Abel 的说法，他们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因此，Abel 于 2025 年 1 月向这几位前监事会成员发出了责任函，要求他们对超过 10 亿欧元的损失承担责任。上述人员均享有无罪推定权。

未来几个月的情况将表明，今后是否有可能以及如何限制这种高风险的企业行为——因为一旦失败，往往会导致政府承担巨额开支，最终由纳税人买单。迄今为止，本科一直对针对他的指控保持沉默。